超大动物园 苏喆

   当我回忆起这些来，许多小时候的谎言拥有如此多的漏洞、如此容易被拆穿，让我对当时自己的智商抱有很大的遗憾。不过这总算是好的，至少我现在回忆，可以轻松的拆穿这些谎言，这证明我的智商还是有了进步。而且同时，当年的谎言并没有在当年被同龄的小朋友现场拆穿，证明了我在当年同龄人里的智商超群。亦或，我拥有的是一群过分忠厚善良的玩伴？

   和现在我所在的像是一个大工厂的广州相比，湘潭就像是个家庭小作坊——工厂的产品为了确保质量，执行着严格的标准，大家在这个大工厂里有意无意的被城市化了，遵循着同样的最佳生长方向，使用着一样的更高价值标准——然而小作坊是不同的，小作坊的产品自然是参差不齐的，没有最佳可言，没有任何标准，甚至在产品出炉前，到底生产的是个什么，都不一定有十足的把握。

   “何为仙：本姓仡楼，名荷，1953年生于湖南湘西凤凰，苗族人。仡楼这个姓氏是苗姓中十二宗支之一，原本应是已经失传的宗支。为何取此姓氏，确是不明。其父母姓汉姓苏，苗姓不可考。”西装男子像是背书一般，说话的声音像是空调风叶里卡进了杂物，吧嗒吧嗒声音不大，节奏和语调倒是一成不变。
   “姓苏？”露露说。
   西装男子露出淡淡的一个微笑：“是的。姓苏。父母1961年一同过世的时候，仡楼荷8岁。随后有长达11年不知去向。村里人大多以为她已经死了。不过19岁那年她再度出现，衣冠楚楚，像是活的相当滋润。”
   “那年代好像大家日子并不算好。”露露说。
   “所以她衣冠楚楚出现，村里人都吓了一跳。到后来我们去村里调查，几乎所有人都还记得，当时她穿一件白色的长衣，默默穿过村庄，走到之前她住的地方——当然早就有了人家在住——她走到院子后面，从砖墙里掏出一张羊皮纸。然后又走到山上一座坟前，这时才有人认出她是苏家的女儿。有人喊出声来：苏荷！仡楼荷没有答应。她将羊皮纸铺在坟前，像是做了些仪式，年纪大些的苗人看出来是画魂的仪式，于是又有人喊出声来：仡楼！她微笑的回头看了看，收拾好羊皮纸，走出村子。这一去便再没有回过家乡。”

博客？呃。。。。是有这么个地方。

    “赖——皮——猫？”我几乎笑出声来，“你是赖皮猫？”
   “我不是。”赖皮猫说，“什么赖皮猫、虎皮椒、羊皮袄的，我是东方不败。”
   “好了，”我说，“打住吧，够乱的了，不要说还有什么剔骨鸡也在？”
   “剔骨鸡？”米米说，“剔骨鸡又是谁？”
   “随便问问，”我说，“晚餐吃什么？”
   “对，”赖皮猫说，“晚餐晚餐！晚餐是正事。吃什么？”
   “今天冰箱里有什么就吃什么，”米米说，“这我倒还没去看，刚才就光顾着哄猫了，生怕吵到你。”
   “看看有什么吃的，”我说，“真是饿了。”
   “嗯，”赖皮猫赶紧附和说，“饿得能吃下不锈钢。”

   “其实我明白翁的想法：不同构的意识体这样的标本非常难得，在人群中的比例是7900万比1，一方面满足密钥条件，另一方面又可以获取7900万分之一的标本信息——一举两得。可惜前提不存在——苏喆不满足密钥条件。”
   “好吧，”猴子说，“哪怕我们无条件相信你的所有发言，但是问题是我们无能为力：我们进不了实验室了，不知道什么原因，实验室被内部锁住了。”

     赖皮猫：“想吃牛肉干？”
     剔骨鸡：“不想。”
     赖皮猫：“为什么不想？”
     剔骨鸡：“不想便是不想，脑子里没有‘要吃牛肉干’的想法，便是不想。”
     赖皮猫：“也许你不愿意面对。”
     剔骨鸡：“不是不愿意面对，想不想吃是欲望驱使，没有那样的欲望而已。”
     赖皮猫：“吃不吃牛肉干？”
     剔骨鸡：“不吃。”
     赖皮猫：“吃不吃牛肉干？”
     剔骨鸡：“……”
     赖皮猫：“吃不吃牛肉干？”
     剔骨鸡：“非要吃就吃点好了，省的你不停问。”
     赖皮猫：“给。年糕。”
     剔骨鸡：“不是说牛肉干么？”
     赖皮猫：“哪里有什么牛肉干，一直问你吃不吃年糕。”
     剔骨鸡：“确实问我吃不吃牛肉干，不是年糕。”
     赖皮猫：“就是问你年糕来着，吃不吃？”
     剔骨鸡：“年糕也罢，可是你给我的是一卷手纸。” 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《赖皮猫的培养术》

   翁进入中心后，表现仍然很抢眼，在数个项目中都肩负了核心计算的重任。相关的领导非常重视，于是在12年前，翁再次被破格允许进入麒麟会（Kirin Club）。麒麟会可以说是国家最高层次的科研机构，科研项目分很多组，翁所在的组是国家安全级别最低的H组，主要涉及无边界理论问题。在这个组里，科研项目选择比较自由，基本上可以根据个人爱好选择，翁的选择出乎我的意料——他自己定的课题是：“外天体与内天体研究”。他向组织论述课题时表示，项目主要是涉及空间维度和思维意识问题。思维意识问题涉及到生物学，由于跨界过大，最初组织表示了反对，但是中心领导对他课题报告中的一个词汇非常感兴趣：“重构意识”——即对某个存活的意识进行充分复制后，可以重现意识的思维走向。设想如果这项成果可以应用的话，意义不言而喻。中心领导在当面否决了他的研究项目后，私下批准他加入思维科研组，作为独立研究员开展研究，一切项目经费都属于特批——毕竟翁有着麒麟会成立以来数一数二的聪明脑子么！
   项目虽然没有批准，但是翁明白，没有批准的主要原因是项目的基础为0，数据为0，从0开始毕竟是相当困难，中心不可能无限制的批准一个项目。不过翁的脑子的确相当了得，仅仅2年，翁的研究就有了突破性进展：意识的有限预测。中心的领导亲身体会了这个成果——一边是中心的领导坐在一个房间，对随机抽取的随机性事件做出反应选择；一边是翁通过数据线链接的电脑，对同样问题的反应选择——结果完全一模一样！

   “没有方向，连原本心中的目的也模糊不清，”米米顿了顿说，“心里面‘我要离开这里’的呐喊也同样消失不见，这样的你，能走多远呢？”
   我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，紧紧攥住拳头。是，米米说的话一字一句砸在我的心上，是，我根本不可能就这样能够轻松的离开这里，回到我所爱的世界，回到那个有欺骗、有困扰但是我爱的世界。

    “可是跑去哪里嘛！”露露说，“离开这里便彻底失去进展的信息，那便真的什么也做不了了。”
   “那也不见得，”猴子说，“你是诱因，我是问题，都关键得很。我们不被抓走，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。况且，博士要是还要下一步的进展，必然要找到我俩，现在能做的便是躲起来，等博士来找我们。”

   我站起身，熄灭手中的香烟，顺着楼梯走下楼。楼梯是木制的，走起来“吧嗒吧嗒”的作响。一楼是豪华气派的大厅，楼梯把大厅分成厨房和客厅。作为客厅和厨房来说，这里未免一应俱全得有些过分。我靠着客厅中央的沙发站着，头顶上是硕大的水晶吊灯，挂在超豪华酒店大堂里都不过分，挂在家里则未免有点不协调。董到底去了哪里？车钥匙呢？我摸了摸口袋，并没有什么车钥匙，手机也不在身上。我拿出钱包数了数，大致有2000块现金。钱包里一张丽柏广场的信用卡消费回执和明细单，明细单上写：Vagin Pouvoir，数量2，价格6260元。Vagin Pouvoir？我仔细看了看信用卡消费单上的签名，是自己签的没错。

    昨天新认识一个词儿，叫道怒症(roadrage)，也叫路怒症。随着马路上汽车的逐日增多，也渐渐在驾驶者心中蔓延开来，最近道怒症一词甚至被收入新版牛津词语大辞典，可见其“普及”程度。
    道怒症(roadrage)简言之就是在路上开车的情绪焦躁。比如A地到B地，路面无车的理想状况下，10分钟能开到，但是一旦路面有车，可能要15分钟才能到，不幸塞车的话，说不好要用1个小时甚至更多时间。然而所有行车者都将10分钟作为期望值，将15分钟作为最底线的预算时间。怎么可能呢？毕竟你买车的时候并没有把路也买下，塞车十有八九是要遇到的。那么一旦塞车，道怒症就出现了——你紧紧贴着前面的车屁股，恨不得粘上去，不容许任何车从你前面插入，但是你又在无时不刻的伺机而动，时刻观察你的临道是否会快一点？如果是，你马上会打过方向盘插到临道去，然后你又会发现你原来的那条道又往前小小挪动了一点，又超过了你现在所在的这条道，于是你又马上调转过去……于是你在路上不停的呈现S曲线向前，结果是更加拥挤塞车，结果是更多的人S向前，结果是更多的愤怒、更大的焦躁。我亲眼目睹过无数案例，以至许多平时温文尔雅堪称慢性子的人们，一旦手上多了一个方向盘，便立即化身为凶恶的魔鬼：好斗——喜欢在马路上和其他司机竞争，超过对方就高兴，被对方超过就懊恼；不同标尺的道德观——看到别的司机错误或不守规矩的动作，嫌恶的情绪会油然而生，但是自己却堂而皇之的犯同样错误毫不以为意；自我膨胀——在路面会车的情况下，总是觉得别人应该让你，如果对方不让道，自己也坚决不让，哪怕这样大家都走不了。易怒——明明前面塞车，所有车都走不动，但是仍然会按车喇叭，遇见行人在你车前走路稍微慢一点，会将车窗摇下，破口大骂（通常骂：“找死啊！”）等等。不得不重提的是，这些行为与你通常情况下的性格脾气无关，我说了，即便你平时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儒雅的绅士或者淑女，从不为任何事情发火，但是一旦你拿着方向盘，就好比鬼上身，你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。